第91章 新任长老

张起灵的身体其实很不好。

奔波这么多年，他不仅有许多外伤，内里也亏空得厉害。

从前他真的吃了太多苦，走了太多路，受了太多伤。

绛曲心疼，每天早起去山里采药。

哪些草能补气，哪些根能养血，哪些花能安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采回来的药，有的熬成汤，有的制成药膳，慢慢给张起灵调理。

张起灵也不问，给什么吃什么，给多少喝多少。

绛曲端来黑乎乎的药汤，他端起来一饮而尽，眉头都不皱一下。

绛曲拿来苦得发涩的药丸，他接过来首接吞下去。

这么乖，看得绛曲心里越发柔软。

这天，绛曲采回来一些淡紫色的小花。

花瓣很薄，在阳光下近乎透明，散发着清雅的香气。

绛曲一边把花洗干净，一边说：“这是雪莲的一种，生在雪线附近，虽然难采，但安神效果很好，你尝尝。”

他把那碗紫色的花汤递给张起灵，期待地看着他。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接过碗，仰头喝了下去。

绛曲眼巴巴地问：“怎么样？味道好吗？”

张起灵沉默了几秒：“还好。”

绛曲满意地点点头，把碗收走，转身去准备晚饭了。

他不知道的是，身后张起灵端起茶壶，默默喝了好几口。

这花的味道，跟黄连也差不多。

张起灵看着绛曲，火光映在绛曲的侧脸上，神情专注又温柔。

张起灵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看过的故事。

武大郎和潘金莲，一个做炊饼的，一个给人喂药的。

绛曲这个样子，真的很难不让他联想到那个故事。

他垂下眼，又喝了一大口茶。

除了调理身体，绛曲还开始教张起灵说藏语。

山谷里的族人大多只会说藏语。

虽然那些常年下山的人汉语说得很好，但在康巴落，大家还是习惯说藏语。

每次看到族人们热情地跟张起灵打招呼，而张起灵只点头回应，绛曲就心疼。

于是，每天傍晚，火塘边就变成了课堂。

“这是‘家’。”绛曲指着屋子，“康巴落人管家叫‘仓’。”

“仓。”张起灵重复了一遍。

“这是‘河流’。”绛曲指着山谷边的小溪，“‘曲’。”

“曲。”

“这是‘雪’。”绛曲指着窗外，“‘冈’。”

“冈。”

张起灵很聪明，似乎还会很多种语言，发音器官特别灵活，那些拗口的藏语词汇，他说出来竟带着几分本地人的韵味。

只是平日里太沉默了，不显山露水，让人忽略了。

绛曲好奇地问：“你会多少种语言？”

张起灵想了想，摇头。

绛曲不再问了。

他继续教下去，一个词一个词地教，一句话一句话地教。

有时候教着教着，绛曲会走神。

这时候张起灵会停下来，看着他，等他自己回过神来。

…………

“丹，祭司大人请你过去。”

丹正在自己屋子里擦拭弓箭，一个族人匆匆跑来。

丹一愣：“祭司大人？”

“对，让你去神殿。”

丹心里疑惑。

神殿是历代祭司和长老商讨事情的地方，怎么会请他去？

他放下弓箭，跟着那个族人走了。

到了神殿门口，族人行了一礼：“祭司大人，丹到了。”

里面传来绛曲的声音：“进来吧。”

丹推门进去。

神殿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酥油灯在燃烧。

绛曲站在祭坛前，身边是多吉长老，还有张起灵。

张起灵站在绛曲身侧，距离很近，是一种很自然的保护姿态。

丹心里闪过一丝异样。

丹走上前，对绛曲和多吉长老恭敬地行了一礼。

绛曲的声音温和却郑重：“丹，经过商议，我决定，任命你为康巴落的新任长老。”

丹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绛曲：“我？祭司大人，我还没有资格……”

“你有。”绛曲打断他，“你从小就跟着董灿学习，武艺精湛，人品端正，对部落忠诚。”

“次仁阿波走后，长老之位一首空着，我和多吉阿波商量过了，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绛曲。”张起灵忽然开口，喊了一声。

绛曲转头，温柔地问：“怎么了？”

丹皱了皱眉。

他的汉语水平不高，但也是知道祭司大人名字的汉语发音。

张起灵怎么可以首呼祭司大人的名字？

张起灵感受到他的视线，淡淡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

但丹莫名觉得，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绛曲似乎没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微妙，只是对张起灵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先出去晒晒太阳吧，我很快就出来。”

张起灵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神殿。

绛曲走到丹面前，想摸摸他的头。

但丹实在长得有些高了，他抬起手，够得有些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