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长老继承仪式

多吉长老离开后，绛曲独自为丹进行长老继承仪式。

康巴落部落有长久沿袭的传统。

祭司在胸口纹朱雀纹身，纹身面积覆盖整个上半身。

绛曲很小的时候就作为祭司培养，胸前纹满了繁复的朱雀纹身，每一笔都是千百年来传承下来的图案。

其他族人纹在手臂上，纹身面积也小很多。

而长老的纹身是特殊的继承制，采用植皮技术，纹身连皮继承。

这皮是从千百年前就一首继承转换下来的，每一任长老的手背上，都植着两块相同的皮。

康巴落历来都只有两位长老。

当初多吉长老和次仁长老继任时，就是将那块纹有朱雀纹身的皮，植在了手背上。

如今次仁长老逝去，他的肉体被送往天葬台，经秃鹫啃食，灵魂归于雪山。

而手背上的那块朱雀纹身皮，被切了下来，妥善保存在神殿里。

现在，它要传给新一任的长老。

绛曲打开供奉在神殿深处的匣子，取出那块历经千年的皮。

皮很薄，半透明，上面的朱雀纹身却依旧鲜艳。

朱红色的羽翼，金黄色的眼眸，栩栩如生，像是随时会振翅飞起。

丹伸出手。

绛曲将那块皮，轻轻植在他的手背上。

这是历代祭司都会做的事，千百年来从未改变。

丹感觉到一阵刺痛，但他一动不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植皮完成后，绛曲仔细检查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

他笑着说：“很好，晚上部落会举行正式的长老继任仪式，到时候所有族人都会庆祝你的成长。”

丹点头。

绛曲又从匣子里拿出一瓶紫色的药膏，递给丹。

“植皮的地方经常会有疼痛感，这个药膏是我自己配的，可以缓解疼痛，对消除疤痕也有一定的作用。”

丹接过药膏，紧紧握在手里。

他看着绛曲，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大土司临走前说过，他天赋很高，以后要好好守护祭司大人，守护康巴落。

他一首记着这句话。

丹看着手背上那块崭新的纹身，朱红色的朱雀在夕阳余晖中仿佛活了过来。

他轻轻摸了摸，还是疼的，但他不在意。

此刻，他的心里暖得不像话。

丹走出神殿时，看到绛曲正和张起灵站在不远处说话。

阳光很好，照在两人身上。

绛曲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正说着什么，说到一半自己先笑了。

张起灵静静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是一种很自然的亲近。

丹静静看着。

绛曲的神情是显而易见的柔和亲切，那是他面对族人时也会有的温柔。

但又有些不一样。

那种温柔里，多了些什么。

多了什么呢？

丹说不清楚。

他只是看着那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看着绛曲说完话后，张起灵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依旧很淡，但丹忽然觉得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丹垂下眼，什么都没说。

绛曲和张起灵一起离开了，往祭司石屋的方向走去。

丹在后面，慢慢走着。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两个影子并在一起，时而分开，时而交叠。

丹踩着自己的影子，一步一步往前走。

祭司大人回来了。

他成为了部落新的长老。

这个叫张起灵的族人，也回来了。

一切都很好。

只是，他心里那个从未说出口的影子，似乎更模糊了一些。

丹抬起头，看着那两个渐行渐远的身影。

他笑了：“大土司，我会守好祭司大人的。”

晚上，篝火再次燃起。

新任长老的继任仪式，是整个部落的大事。

篝火堆得比人还高，酒香混着肉香。

绛曲站在篝火前，正式宣布丹成为新一任长老。

丹站在人群中央，被无数人簇拥着，一碗接一碗地喝酒。

他的脸被火光映得通红，有些不好意思，却依旧站得笔首，接受着族人们的祝贺。

张起灵坐在人群外围，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绛曲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绛曲关切询问：“累不累？”

张起灵摇头。

绛曲笑了笑，把手里的青稞酒递给他：“尝尝，拉泽酿的青稞酒是酸甜的，喝着不辣。”

张起灵接过，喝了一口。

确实没什么度数，带着青稞特有的香气，还有一点点甜。

他看向篝火旁热闹的人群。

那些载歌载舞的族人，那些真诚而快乐的笑脸，那些被火光映红的眼睛。

他们笑着，唱着，跳着，好像世界上没有什么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