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坦白局

腊月二十八。

温予安的爸妈好不容易稀罕劲过去了一点。

早上他醒来的时候，发现没人来敲门。

没有他妈的爱心早餐，没有他爸的问早，连林姨都不见踪影。

温予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定制的水晶吊灯，有点不敢相信。

今天！

今天他终于能喘口气了！不用被拉着聊天，不用被盯着吃饭，不用被带着逛这逛那。

他要给顾衍声打电话，他要跟顾衍声视频，他要问问顾衍声过年到底哪天能出来陪他。

他正美滋滋地想着，门铃忽然响了。

不是普通的门铃。是那种需要在对讲机里通报的特殊铃声。

温予安悄悄竖起耳朵。

“先生、太太，老爷子和老夫人到了。”林姨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温予安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一把抓过手机，给顾衍声发消息。

温予安：我爷爷奶奶来了

温予安：我的休息日彻底泡汤了，我不能来找你了

温予安：猫猫大哭.jpg

那边很快回复。

顾衍声：好好陪爷爷奶奶

顾衍声：不急，我们日子长着呢

温予安看着那行字，抿了抿嘴。

他知道顾衍声说得对，但他就是急。

年前就见不到了吗？他好想他啊。

他叹了口气，爬起来穿衣服。

走出卧室，穿过长长的走廊，客厅里的阵仗让他愣了一下。

玄关处站着好几个穿制服的司机和助理，正在往里面搬东西——精致的礼盒、一看就是老字号的点心匣子、还有几个用绒布包着的画框。温父在门口调度，阿姨忙着接东西，他妈站在一旁笑着招呼。

而客厅正中央的落地窗前，坐着两个人。

老爷子温鸿远，七十三岁，江城商会的名誉副会长，温氏集团的创始人。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定制中山装，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握着一对文玩核桃，正慢悠悠地转着。

即使坐在沙发上，脊背也挺得笔首，浑身上下透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他身后就是整面落地窗，窗外是江城的天际线，仿佛整个城市都在他脚下。

老夫人陈婉如，七十岁，出身书香门第，祖上出过翰林。

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丝绒旗袍，外罩一件雪白的貂绒披肩，耳垂上是一对帝王绿的翡翠耳坠。

即使己经七十岁，皮肤依然保养得宜，眉眼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华。

她正端着一杯阿姨刚沏好的明前龙井，姿态优雅得像是在拍画报。

两个人坐在那里，整个客厅的气场都不一样了。

温予安刚走到客厅，陈婉如的眼睛就亮了。

“安安！”

她放下茶杯，动作优雅但急切，连披肩滑下来都顾不上，快步走过来。

温予安被她一把拉住手。

“让奶奶看看，让奶奶看看——”

陈婉如把他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目光仔细得像是在鉴赏一尊精美易碎的艺术品。

“瘦了。”她的眉头皱起来，转头看向刚忙完走过来的儿子，“铭泽，你怎么照顾的？孩子怎么瘦成这样？”

温父哭笑不得，一大把年纪了还要被爸妈牵连，

“妈，我没亏待他。”

“那怎么瘦了？”陈婉如不依不饶，“你看看这脸，小了一圈。你看看这手，骨头都凸出来了。”

温予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骨头凸出来？哪儿呢？全是肉肉啊，谁把他的肉肉藏起来了？

但奶奶己经心疼得不行了，拉着他的手反复看，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老爷子温鸿远终于开口了。

“行了，婉如，让孩子坐下说话。”

陈婉如这才放过自己的倒霉儿子，拉着温予安往沙发走，一边走一边说：“来，坐奶奶旁边。”

温予安被按到沙发上，左边是奶奶，右边是爷爷。

温鸿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柔和了不少，

“在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啊，爷爷。”

“画画呢，没有不开心吧？”

“当然了，爷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画画多厉害，哪个老师不夸我？”

温鸿远点点头，他不会说那么多好话，首截了当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表明自己态度。

不是普通的红包。

是暗红色的绸缎面，上面用金线绣着福字，一看就是老字号定制的。

“拿着。”

温予安愣了一下。

“爷爷，我都多大了——”

“多大都是温家的孩子。”温鸿远把红包塞他手里，“拿着，买点颜料。”

温予安握着那个红包，薄薄的。

他悄悄捏了捏，里面不是钱，是一张卡。

陈婉如也掏出一个红包，比他爷爷的略大一点，但同样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