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惊喜

温予安透过舷窗看着外面那片陌生的天空，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妙的感受。

十几个小时前他还在A市，还在那间熟悉的公寓里，还在那片被秋雨打湿的落地窗前。

而现在，他己经在地球的另一边了，在一个完全陌生的、连空气味道都不一样的地方。

这种感受不是恐惧，也不是兴奋，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微妙的感觉。因为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不害怕，期待反而多于恐慌。

顾衍声牵着他走下舷梯，纽约的风迎面吹来，带着一种干燥的、清冽的凉意。

温予安想起顾衍声在出发前非要给他围围巾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纽约确实比A市凉一些，但没有凉到需要围围巾的程度。那个人就是小题大做。

但围巾己经围上了，他也没有取下来的打算。

上面有顾衍声的味道。

来接他们的是顾衍声在美国的助理，一个三十出头的华裔男人，叫Kevin，笑起来很和气，说着一口流利的中英文。

他开了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来接他们，后备箱塞进两只行李箱之后还有很大的空余。

“顾总，房子那边己经全部准备好了，”Kevin一边开车一边汇报，“钥匙、文件都在书房，物业、安保、保洁都安排好了。您和温先生先休息，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顾衍声点了点头，侧头看了温予安一眼。温予安正趴在车窗上，好奇地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纽约街景。那些在电影里看过无数次的黄色出租车、那些高耸入云的大楼、那些写着英文字母的店铺招牌，此刻都真实地出现在他眼前，带着一种鲜活的、触手可及的温度。

“喜欢吗？”顾衍声问。

温予安回过头，眼睛亮亮的，像是有星星落在里面：“喜欢。”

顾衍声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还没到家呢。”

车子穿过曼哈顿的街道，穿过中央公园，最后驶入上东区一条安静的林荫大道。

街道两旁是整齐的褐石建筑，高大而典雅，梧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在午后的阳光里闪着金灿灿的光。空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属于秋天的干净味道，混着落叶的清香和远处某户人家飘出来的咖啡香。

车子在一栋六层的褐石建筑前停了下来。

温予安透过车窗看着这栋建筑，有些不确定地看了看顾衍声。

这栋楼看起来不像是一套公寓，更像是一整栋——他还没来得及问出口，Kevin就己经下车打开了车门。

“到了，”顾衍声说，牵着他下了车。

温予安站在人行道上，仰起头看着这栋建筑。

褐色的砖墙，白色的窗框，每一扇窗户都擦得锃亮，反射着午后的阳光。门口有两棵修剪整齐的灌木，还有一盏黑色的铁艺路灯，看起来像是从老电影里走出来的场景。

“这……”温予安转过头看着顾衍声，“这是整栋？”

“嗯，”顾衍声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寸土寸金的纽约买一栋六层的古典别墅跟喝水一样简单寻常，“六层，带电梯。顶楼有个小露台，可以看到中央公园。”

温予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发现自己的语言系统己经完全失灵了。

他知道顾衍声厉害，但他不知道顾衍声这么厉害。

顾衍声从Kevin手里接过钥匙，牵着还在发懵的温予安走上台阶，打开门。

门开的那一刻，温予安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了一本建筑杂志。

玄关是宽敞的，地面铺着浅灰色的大理石，墙上挂着一幅他喜欢的画家的真迹——他认出来了，是他在画展上多看了两眼的那幅，当时他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这个画家的笔触很有意思”，没想到顾衍声记住了，不仅记住了，还买了下来，挂在了这里。

他站在玄关，看着那幅画，鼻子忽然有些酸。

“进来看看，”顾衍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温予安很少听到的、近乎期待的语气。

温予安换鞋走了进去。

一层是客厅和餐厅。客厅非常大，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将整个空间照得通透而温暖。

沙发是浅灰色的，很大很软，上面随意地搭着几条羊绒毯子。茶几上放着一束白色的绣球花，旁边是一本摊开的 Architectural Digest，翻到的那页恰好是这栋房子的介绍。

壁炉上方挂着一幅油画，但不是别人的，是温予安自己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