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顾衍声的心思

三层是客房和健身房。温予安匆匆扫了一眼，发现客房里空空荡荡——有衣柜，有床头柜，有台灯，但床呢？他多看了两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客房确实没有床，只有光秃秃的地板和几件基础家具。

“客房怎么没放床？”他问。

顾衍声头也没回：“不需要。”

温予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栋六层的房子，只有五楼主卧有一张床。其他所有的房间，不管是客房、次卧还是书房旁边那间理论上可以改成卧室的房间——统统没有床。

这意味着如果有人来借宿，要么睡沙发，要么睡地板，要么就别来。顾衍声肯定就不想让第三个人来他们家。

“顾衍声，”温予安拽了拽他的手，“你故意的吧？”

顾衍声终于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坦荡得像是在陈述事实：“这栋房子只有我们两个人住，要那么多床干什么。”

温予安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忍不住笑了：“那万一我们的家人朋友来纽约看我们，想住我们家呢？”

“附近有酒店，”顾衍声说，“希尔顿，开车十分钟，我订了一间长期预留的房间，专门给客人用的。”

温予安彻底服了。这个人连客人住哪都想好了，就是不给客人在自己家里留一张床。

这栋房子，从地下室到顶楼，每一寸空间都是为他们两个人设计的。第三个人，连张床都没有。

他握紧了顾衍声的手，没有说话，心里隐秘的欢喜超过了无奈。

西层是顾衍声的工作室。一整面墙都是显示屏，各种数据和曲线在上面跳动着，红红绿绿的，像是某种高科技电影里的指挥中心。

房间的隔音做得极好，门一关，外面的声音完全进不来，里面只有设备运转时细微的嗡嗡声。

在顾衍声那张巨大的办公桌旁边，还有一张稍小一些的桌子。桌面上铺着一块浅灰色的毛毡垫，垫子上放着一盏色温可调的美术专用灯，灯旁边摆着几支笔、一个素描本、一小盆绿萝。

是他的位置。

温予安走过去，手指碰了碰那盏灯的灯罩，转头看向顾衍声。顾衍声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表情淡淡的。

“你给我准备的？”

“你有时候不是想在书房待着吗，”顾衍声说，“我在楼上办公的时候，你可以在这里画画速写，或者看书。不想下楼的话，就不用跑来跑去了。”

温予安看着那张桌子，看着那盏暖黄色的灯，看着那盆小小的绿萝，忽然想起高二那年，顾衍声的座位在他后面，每次他回头借东西的时候，顾衍声总是刚好有全新的多余的且自己用不上的。

后来他发现，顾衍声的桌子上永远“刚好”多一瓶水，多一包纸巾，多一支备用的黑色水笔。他那时候以为顾衍声是个囤积癖，现在才明白，那不是囤积癖，都是他没有说出口的爱意。

“顾衍声。”温予安的声音有些哑。

“嗯。”

“你就那么喜欢我？”

顾衍声想了想，说：“一首都那么喜欢你。”

温予安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双手捧着他的脸，用力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发出一个响亮的“啵”声。

“奖励你偷偷暗恋我的那些年。”温予安说完就松手了，耳尖红红地转身往楼上走。

顾衍声被他亲得愣了一下，随即曲起手指着温予安刚刚亲过的地方，首到温予安流下的一点液体被他的唇吸收干净，他才抬起步子跟了上去。

五楼整层都是主卧，次卧也被打断隔断，变成主卧的一部分。

但

而且五楼和楼下那些大开大合的设计风格完全不同。楼下的书房、工作室都是干净利落的现代感，线条硬朗，色调偏冷，像是顾衍声这个人——沉稳、克制、滴水不漏。

但五楼是暖的。

地面从大理石换成了浅色的木地板，踩上去不再是那种清冷的、带着回响的触感，而是温润的、安静的，像是踩在了被太阳晒过的木头上。

墙面的颜色也从纯白变成了带一点点米灰调的暖白色，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像奶油一样的光泽。

南面和东面都是落地窗，窗帘是两层——一层白色的纱帘，一层浅燕麦色的遮光绒帘。

此刻纱帘拉着，午后的阳光透过那层薄纱洒进来，被过滤成了温柔的光雾，在地板和床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整个房间像是被浸泡在一汪温暖的蜜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