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你可以继续给，我喜欢

顾衍声牵起他的手，往楼上走，“整个六楼都是安安的，希望你会喜欢。”

六楼是一个巨大的画室。

温予安站在画室门口，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

画室占据了整整一层，南面和北面都是落地窗，采光完美得不可思议。天花板很高，至少有西米，上面装着可调节的专业画室灯光系统。地上铺着浅色的木地板，己经被细心地保护起来了，上面放着画架、凳子还有定做的工作台。

靠墙的一面是颜料架，整整齐齐地摆满了各种品牌的颜料——油画颜料、丙烯、水彩、水粉，从最基础的温莎牛顿到最顶级的 Old Holland，颜色齐全得像一家小型美术用品店。

另一面墙是画布架，各种尺寸的画布按照大小排列，从巴掌大的到两米见方的，应有尽有。

窗边放着一张巨大的工作台，上面有画笔、调色板、调色刀、松节油、亚麻籽油——所有画画需要的东西，一样不缺。

温予安慢慢地走进画室，手指轻轻拂过那张工作台，拂过那些整整齐齐的画笔，拂过那排色彩斑斓的颜料。他的指尖在这些东西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确认它们是真的存在的。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顾衍声。

顾衍声还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看着温予安站在画室中央的样子，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给他周身镀上一层金色的光，就像他无数次幻想里温予安站在舞台聚光灯下，作品被世界认可的样子。

“这间画室，”顾衍声说，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画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是我买这栋房子的原因。”

温予安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今天真的哭太多了。他也不想这样，但他控制不住，顾衍声的心意太沉太沉，他要接不住了。

这个人，在半年多以前就开始筹划这一切，让他一路走过来不会吃一点苦，让他们两个不会有一点分开的可能。

温予安朝面前的男人伸出手。

顾衍声大步走过去，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喜欢吗？”他问。

温予安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随着他的动作滚了下来，落在顾衍声的手背上。

“喜欢，”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话，“我怎么会不喜欢呢？”

顾衍声伸手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闭上眼睛。

“那就好，”他说，声音很低很低，像是松了一口气，“你喜欢就好。”

那天晚上，他们在六楼的画室里坐了很久。

温予安靠在工作台边，翻看着顾衍声提前为他准备好的颜料色卡，每一张色卡上都标注了品牌、色号和干燥时间，字迹工整得像是印刷出来的他一边翻一边忍不住笑，笑完了又想哭，情绪乱得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

顾衍声就坐在他旁边，安静地看着他，他一首很享受跟温予安共处的时间，哪怕两人一句话也不说。

“顾衍声，”温予安忽然合上色卡，转过头看他。

“嗯。”

“你以后不要再给我惊喜了，”温予安说，眼眶又红了，“我的心脏要受不了。”

顾衍声想了想，说：“我总是控制不住我自己，想要把安安喜欢的都送到你手上。如果我的做法让安安不喜欢，我就尽量改。”

温予安看着他一本正经说“尽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骗你的，”他说，声音轻得像风，拂过顾衍声的耳廓，苏苏麻麻的，“你可以继续给。我喜欢。”

顾衍声看着他笑弯了的眉眼和方才哭红的鼻尖，忽然伸手，将他整个人捞进怀里，紧紧地抱着。

窗外纽约的夜晚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