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出游

到纽约的第三天，温予安的时差终于倒过来了。

许是这几天都在补觉，睡足了，他难得比顾衍声先醒。

身边的人还在睡，呼吸均匀而深沉，一只手搭在他腰上，在睡梦中也不舍得放开。

温予安侧过身，借着窗帘缝隙中透出的光仔细看顾衍声的脸——睡着的时候，他眉宇间那股疏离感淡了很多，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浅浅的阴影，看起来比平时好接近得多。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尖悬停在顾衍声眉骨上方，小心翼翼地，沿着那道轮廓虚虚地描了一遍，没敢真的碰上去，怕把人吵醒。

但顾衍声还是醒了。

他眼皮动了动，没睁眼，嘴角却先弯了一下，搭在温予安腰上的手收紧，把人往自己怀里带，声音还哑着：“……一大早就不老实。”

温予安被抓了个正着，耳根一下子红了，小声狡辩：“我没碰你。”

“嗯，没碰。”顾衍声终于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眼睛此刻满是促狭，低头在他额头上蹭了蹭，“但你盯着我看的时候，我心里就有感觉。”

温予安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说话。

顾衍声低低地笑了一声，翻身将人压在身下，撑着手肘看他。温予安的头发散在枕头上，耳朵尖红红的，就是不肯抬头。

顾衍声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然后俯下身，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安安，今天带你出去玩。”

温予安一听到这个消息，马上忘了刚才的害羞，从枕头里露出一只眼睛。

“去哪？”

“你想去哪就去哪。”

温予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整个人像是被这句话点醒了似的，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差点撞上顾衍声的下巴。

他抓着顾衍声的睡衣袖子，整个人挂在他胳膊上，开始掰着手指头许愿：“我要去第五大道！要去时代广场！要去中央公园！要坐船！要去看那个大女神像！还有——还有哥伦比亚大学！我想去看看以后上课的地方！”

顾衍声被他摇得晃来晃去，一只手撑住床稳住身体，另一只手按住了温予安的脑袋，把他那头因为睡觉而来的头发往下压了压，然后低头亲了一下他发顶，闷声笑道：“好，都去。”

温予安仰起脸，笑得眉眼弯弯，忽然凑上来，在顾衍声嘴角飞快地亲了一下，像只偷了腥的猫，亲完就跳下床往浴室跑，边跑边喊：“那我先去洗漱！你快起来！”

顾衍声坐在床上，伸手摸了摸被亲过的嘴角，奈声地笑了笑。

他们出门的时候己经快十点了。

顾衍声从衣帽间拿出一件浅灰色的卫衣递给他，温予安套上去，袖子长出一截，刚好盖住半个手背。

顾衍声看了他一眼，伸手帮他把袖口卷了两道，露出手腕，然后自然而然地低下头，在那截手腕内侧落下一个吻，嘴唇贴着薄薄的皮肤传来滚烫的温度。

温予安被他亲得心跳漏了一拍，抬眼看他却，发现顾衍声己经若无其事地转身拿外套了，正经的仿佛和刚才那个偷香贼不是一个人。

从家里出来，沿着第五大道一路往南走。

九月的纽约己经带了秋意，风从楼宇间穿过来，凉丝丝的，把温予安刚整理好的头发又吹乱了。他起初还用手拨两下，后来干脆不管了，任由刘海被风吹得来，整个人被秋风吹得脸颊红扑扑的，眼睛里全是光。

顾衍声走在靠马路的那一侧，时不时侧头看他。温予安什么都觉得新鲜，路边卖热狗的小推车他要看两眼，花店门口摆出来的一桶向日葵他要停下来闻闻，连消防栓他都要多看两眼，说“纽约的消防栓长得和国内不一样”。

顾衍声就站在旁边等他，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笑着看他的小爱人探索这个陌生的城市。

路过那个热狗摊的时候，温予安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眼睛首勾勾地盯着那个蓝色的遮阳伞和黄芥末酱的瓶子，喉咙动了一下。

平时顾衍声管着他，不让他接触这些垃圾食品，可是今天在异国他乡见到熟悉的食物他真的忍不住。

顾衍声没说话，走过去买了一个，递到他面前。他来过纽约，知道这里的中国小吃风味是多么有特色，小孩试过了也就不会再念叨这些不健康的东西了。

温予安接过来咬了一大口，然后表情就僵住了——黄芥末酱和酸黄瓜的味道在嘴里炸开，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