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夜半冲奶的爸爸

凌晨两点十七分，贺涵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他的身体己经形成了精准的生物钟——棠棠每三小时需要喂一次奶，误差不超过五分钟。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他先借着夜灯的光看了一眼身边的子君。她侧躺着，呼吸均匀，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贺涵俯身，很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像执行秘密任务的特工，悄无声息地溜出卧室。

厨房的感应灯亮起柔和的光。贺涵先从消毒柜取出奶瓶——他买了七个，轮流消毒，确保任何时候都有干净的备用。然后打开恒温水壶，45度的水温指示灯亮着，这是他反复测试后确定的最合适温度。

接下来是精确到克的奶粉计量。贺涵从柜子里拿出电子秤，像化学实验一样严谨：先放空奶瓶，归零，然后舀入两平勺奶粉——必须是用奶粉罐自带的刮板刮平，不能多也不能少。他对着灯光检查奶粉是否结块，确认无误后才倒入温水。

盖紧奶瓶盖，他开始摇晃。不是随便摇，而是有节奏的左右旋转，手腕的力度要均匀，确保奶粉完全溶解又不产生过多气泡。摇了三十秒后，他滴了一滴奶在手背上试温——这个动作他重复了上百遍，己经不需要温度计了。

一切准备就绪，贺涵看了眼厨房的电子钟：两点二十三分。距离棠棠哭醒还有大约七分钟。

他没有回卧室，而是抱着奶瓶靠在厨房的流理台边，闭上眼睛小憩。这个姿势能保证他一听到动静就立刻行动，又不会在床上翻来覆去吵醒子君。

两点三十分，婴儿监控器传来细微的响动。贺涵瞬间睁眼，像听到发令枪的运动员，端着奶瓶冲向婴儿房。

棠棠果然醒了，但没有哭——她似乎知道爸爸会准时出现，只是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贺涵把她从小床里抱起来，试了试尿布，干的。他这才把奶瓶递过去，小家伙急不可耐地含住，大口大口吮吸起来。

喂奶的十五分钟里，贺涵抱着女儿在房间里慢慢踱步。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柔的影子。他轻声哼着歌，是子君怀孕时他常唱的《月亮代表我的心》，虽然还是跑调，但棠棠似乎很喜欢，边喝奶边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喂到一半，棠棠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嗝，奶从嘴角溢出来。贺涵熟练地拍她的背，等嗝顺了才继续喂。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谁能想到三个月前，他还是个连抱孩子都僵硬的菜鸟爸爸呢？

喂完奶，贺涵抱着女儿拍嗝。他让棠棠趴在自己肩上，手掌呈空心状，有节奏地轻拍。拍了大约五分钟，小家伙打了个满足的奶嗝，然后——睡着了。

这是最考验技术的时候。贺涵像拆弹专家一样，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弯下腰，把女儿放回小床。每一个动作都轻得不能再轻，放下时先放脚，再放屁股，最后托着头轻轻落在枕头上。整个过程花了整整两分钟。

确认棠棠睡熟后，贺涵才首起腰，长长舒了口气。他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准备回房继续睡。然而就在转身的瞬间，他瞥见了门口的身影。

子君不知何时醒了，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月光勾勒出她温柔的轮廓，眼里有泪光闪烁。

“怎么醒了？”贺涵走过去，压低声音问，“我吵到你了？”

子君摇头，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贺涵睡衣上有淡淡的奶香味，还有棠棠的口水印。

“贺涵，”她声音闷闷的，“你每天这样……累不累？”

贺涵笑了，轻轻抚摸她的头发：“累什么？这是幸福。”他顿了顿，“而且，你不也是这样吗？白天要喂奶、陪玩、做抚触，晚上还要起夜。要说累，你比我累多了。”

子君抬起头，在月光里看他：“那不一样。我是妈妈，这是应该的……”

“我也是爸爸。”贺涵打断她，语气认真，“没有什么是‘应该’的，只有‘我愿意’。君君，能为你和女儿做这些，是我的福气。”

他牵着她回卧室，两人重新躺下。子君靠在他怀里，忽然说：“我刚才……偷拍了。”

“嗯？”

“你抱着奶瓶靠在厨房的样子。”子君拿出手机，屏幕上是贺涵靠在流理台边打盹的照片。他穿着那件她织的毛衣，头发睡得乱糟糟，手里紧紧握着奶瓶，像个抱着武器的士兵。

贺涵看了会儿，笑了：“这张得存好。等棠棠长大了，给她看——‘你看，爸爸当年多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