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住进悦澜酒店的第三天,沈渡发来一条微信。
沈渡:姐。我爸出院了。
沈渡:明天晚上,我做饭给你吃。说好的。
沈渡:地址发给你。一定要来。
后面跟着一个定位。是城南的一个老小区,和阿也的出租屋隔了三条街。
林栀回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傍晚,她按照定位找到了那栋楼。六层,没有电梯,外墙刷着褪色的粉色涂料,楼梯间的窗户碎了一块,用硬纸板挡着。她爬上五楼,在贴着褪色春联的门前停下来。春联是去年的,红纸褪成了粉色,“福”字倒着贴,边角来。
门是虚掩的。
她敲了敲。
“进来进来!门没锁!”沈渡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厨房特有的油烟气和锅铲碰撞声。
林栀推门进去。
一套老式的一室一厅。客厅不大,沙发是布面的,扶手上的布磨破了,露出里面的海绵。茶几上铺着一张洗得发白的格子桌布,摆了三副碗筷。电视机是老式的液晶屏,屏幕上贴着一张透明胶带——裂过,用胶带粘住了。
但干净。
非常干净。
地砖擦得发亮,窗玻璃擦得透光,墙角的每一寸都干干净净。沙发的破洞用一块颜色相近的布补过,针脚细密整齐。电视机旁边放着一个玻璃瓶,插着几枝绿萝,养在水里,根须白白的。
沈渡从厨房探出头来。他围着一条蓝色的围裙,上面印着一只卡通熊,围裙边缘沾着酱油点子。头发用一根皮筋扎起来,在头顶扎成一个小小的丸子。一米八五的男人,围着卡通熊围裙,扎着小丸子头,画面极其违和。
“姐你坐!马上好!”
他又缩回厨房里。
林栀没有坐。她走到厨房门口,倚在门框上看他做饭。
厨房很小。两个人站进去就转不开身了。灶台上摆着一口炒锅一口砂锅,砂锅盖子上冒着热气,飘出红烧肉特有的焦糖香味。砧板上是切到一半的葱花,刀工不算精细,但每一段都切得认认真真。
沈渡正往炒锅里倒油。他的手很大,指节粗粝——常年握哑铃和杠铃磨出来的。但握锅铲的时候很轻,像是怕弄疼什么似的。
油热了,他放入姜片和蒜瓣,刺啦一声,香气炸开。然后倒入焯过水的五花肉,翻炒,肉块在热油里变成金黄色。加料酒、生抽、老抽、冰糖,动作一气呵成,显然做过无数次。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林栀问。
沈渡翻炒着锅里的肉,头也不回。“我妈走之后。”
“你妈——”
“走了。不是去世。”他加了一碗热水进锅,盖上盖子,转小火,“就是走了。我十一岁那年走的,没带什么东西,带走了家里存折上的一半钱,五千块。留了一张纸条。”
“写什么?”
“‘对不起,我太累了。’五个字。”
锅里的汤汁开始咕嘟咕嘟地冒泡。沈渡的声音混在气泡破裂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我爸没再娶。他开修车厂,一天干十几个小时。我放学就去厂里帮他递扳手。他修车,我写作业,写完作业就看他修车。他话很少,但修车的时候会跟我讲——你看这个螺丝,拧得太紧不行,太松也不行,要刚刚好。”
他揭开砂锅盖子,用筷子戳了戳肉。
“后来我上体校,练田径。我爸说,练体育苦,你想好了?我说想好了。他没再说什么。第二天我起床,枕头底下压着两千块钱,是他修了一个月车的工钱。”
林栀看着他的背影。围裙系带在腰后打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蓝色的卡通熊在他宽阔的背上显得有点滑稽。
“后来他病了。我把体校退了,回来照顾他。”
沈渡关了火,把红烧肉盛进盘子里。每一块肉都切成同样大小,方方正正,酱色均匀,亮晶晶的像玛瑙。
“最难的时候,家里只剩三百块钱。我爸的透析不能停,一次好几百。我去工地上搬砖,一天一百五。晚上回来给他做饭,他吃一半,我吃一半。他问我,儿子,你是不是没吃饱?我说吃饱了。”
他把红烧肉端到桌上,又折回厨房端出一盘清炒时蔬、一碗番茄蛋汤。
“后来我开始首播。第一个月,赚了八百块。第二个月,一千二。第三个月,一千八。我想,等赚到三千块,就给我爸买一台新的透析机。旧的那台是二手的,老是坏。”
他摘下围裙,叠好,搭在椅背上。然后坐下来,给林栀盛了一碗饭。米饭压得实实的,冒尖。
“然后你来了。”
《榜一大姐富可敌国》— 晚叙情深 著。本章节 第22章 沈渡的红烧肉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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