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一个晚上,周鹤发来一条消息。
周鹤:栀子姐。朵朵的白细胞降下来了。医生说,再做一次巩固化疗,就可以出院了。
后面跟着一张照片。朵朵坐在病床上,戴着一顶新的毛线帽——粉色的,头顶有个毛球。她瘦了很多,但眼睛是亮的。手里举着一张画,画的是星空。深蓝色的天空,密密麻麻的星星,每一颗都是用荧光笔画上去的。画的下角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给栀子姐姐。等我好了,一起看星星。”
林栀把那张画放大,看了很久。然后她给周鹤打了个电话。
“朵朵哪天出院?”
“医生说,如果这次化疗顺利,下个月初。”
“出院那天,我来接你们。”
“接我们去哪?”
“兴业路127号。‘屋顶’房间,我留了一晚。”
三月三号。朵朵出院。
林栀开车去医院接他们。周鹤抱着朵朵下楼,朵朵瘦得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她的头发掉光了,粉色的毛线帽有点大,滑下来遮住眉毛。周鹤把她往上托了托,她搂住他的脖子,小小的手攥着他衬衫的领子。
“栀子姐姐。”她看见林栀,笑了。苍白的脸上浮起两个浅浅的酒窝。
林栀伸手,把她从周鹤怀里接过来。轻,太轻了。西岁的孩子,应该沉甸甸地压在手臂上,但她抱在怀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朵朵搂住她的脖子,脸颊贴着她的脸颊,凉凉的。
“栀子姐姐,我们今天去看星星吗?”
“看星星。”
“真的星星吗?不是画的那种?”
“真的星星。”
朵朵的眼睛亮起来。她在林栀怀里扭过头,对着周鹤喊:“鹤哥哥!栀子姐姐说看真的星星!”
周鹤站在车旁边,背着他那把破吉他,看着她们笑。他的眼眶有点红。
到了兴业路127号,林栀抱着朵朵上三楼。推开“屋顶”的房门,朵朵张大了嘴巴。
天花板是深蓝色的,画满了夜光的星星。下午的阳光被窗帘遮住了,房间里暗暗的,夜光星星发出淡淡的荧光,像缩微的银河。床头放着一把吉他,窗边有一架小小的天文望远镜,镜头对着天空。朵朵从林栀怀里探出身子,伸手去够墙上的星星,够不到,指尖在空气里抓了抓。
“好漂亮。”她轻轻说。
周鹤把吉他拿起来,坐在床边,调了调弦。
“朵朵,想听什么?”
“《开花》。”
他拨动琴弦。
“我是一棵长在墙角的草,没有人浇水,没有人看到。首到有一天你路过我身旁,你说——开花吧,我在等。”
朵朵靠在他身上,闭着眼睛,睫毛在夜光星星的微光里投下细细的影。她的手指跟着旋律在床单上轻轻打着拍子。唱完《开花》,她又点了《星星》。周鹤唱了。她又点了《小燕子》,他又唱了。她点一首,他唱一首,从下午唱到天黑。
夜幕降临的时候,林栀拉开窗帘。城市的上空,星星稀稀拉拉地亮起来——没有乡下那么多,但够看了。朵朵趴在窗台上,仰着头,嘴巴张成一个小小的O型。
“那是北斗七星。”周鹤蹲在她旁边,指着北方的天空,“像一把勺子。看见了吗?”
朵朵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兴奋地点头:“看见了看见了!勺子在舀星星!”
周鹤笑了。林栀也笑了。
朵朵在天文望远镜前面坐了很久。周鹤帮她调好焦距,她把眼睛凑上去,然后倒吸了一口气。“好大!”她看到的是一颗叫“天狼”的恒星,在望远镜里亮得像一粒碎钻。她看了一颗又一颗,每看一颗都要惊呼一声。土星的光环让她看了整整三分钟不肯挪开眼睛。首到困得眼皮打架了,她才被周鹤抱到床上。
被子盖好,她攥着周鹤的食指,迷迷糊糊地说:“鹤哥哥,星星好看。等我长大了,我要去星星上面。”
“好。等你长大了,鹤哥哥带你去。”
“栀子姐姐也去。”
“好。栀子姐姐也去。”
朵朵笑了,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周鹤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指,没有松开。夜光星星在天花板上发着淡淡的荧光,照着床上那个瘦小的孩子和床边那个抱着吉他的年轻人。
林栀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安静地看着他们。
过了很久,周鹤轻声开口。
“栀子姐。”
“嗯。”
“朵朵的病,如果不是你——”他的声音卡了一下,“医生说,如果再拖一个月,就来不及了。”
“不是我。是你。你每天晚上去医院陪她,唱歌给她听。是你救了她。”
周鹤低下头,看着朵朵的睡脸。她睡得很沉,嘴角有一点弯,不知道在做什么梦。小小的手还攥着他的食指,紧紧的,像攥着什么怕丢的东西。
《榜一大姐富可敌国》— 晚叙情深 著。本章节 第29章 朵朵的星星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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