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七份合同

三月中旬，林栀在悦澜酒店的会议室里召集了一次会议。

会议室不大，长桌两边各放了西把椅子。林栀坐在一端，面前摆着七份文件。陈志远坐在她旁边，面前放着一壶茶和七个杯子。

第一个到的是阿也。他穿了一件新衬衫，白色的，领子挺括，和几个月前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判若两人。头发剪短了，露出干净的额头和眉眼。他坐下来，有点紧张地看着林栀面前的文件。

“栀子姐，这是什么？”

“等人齐了再说。”

第二个到的是陆时。黑色高领毛衣，银色细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杯美式咖啡。他进门的时候和阿也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点了一下头。他们之前不认识，但都在林栀的首播间里见过彼此的名字。陆时在阿也旁边坐下来，把咖啡放在桌上，安静地等。

第三个是沈渡。他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卫衣，胸口印着“渡哥健身”的字样。头发扎成小丸子，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进门先跟阿也和陆时打了招呼，然后把保温袋放在林栀面前。

“姐，红烧肉。早上做的，还热着。”

第西个是江屿白。藏青色大衣，灰色围巾，手里拿着一本书。他进门的时候，阿也站起来叫了一声“江老师”。江屿白微微点头，在陆时对面坐下来，把书放在桌上。封面是博尔赫斯的《小径分岔的花园》。

第五个是顾北川。工装裤，黑夹克，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刚从赛车场赶过来。他一进门就看向林栀，眼睛亮了一下，然后迅速扫了一圈在座的其他男人，眉头微微皱起。他在最靠近门的位置坐下来，抱着胳膊，没有说话。

第六个是裴烬。黑色战队外套，拉链拉到最高。左手腕上缠着一条新的腕带——深蓝色的，不是之前那条磨旧的灰白色。他进门的时候，顾北川看了他一眼，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各自移开目光。裴烬在江屿白旁边坐下，转了转腕带。

最后一个是周鹤。牛仔衬衫，背着吉他，头发有点长，遮住半边眉眼。他进门的时候有点局促，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像是在找一个最不显眼的位置。林栀指了指自己另一侧的空位。

“坐这里。”

他走过去坐下来。吉他放在脚边，手指无意识地拨着衬衫的下摆。

七个人到齐了。会议室里安静下来。长桌两边，七双眼睛都看着林栀。

林栀站起来，把七份文件一份一份推过去。每人面前一份。封面印着“栀子花开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黑色宋体字。

“这是什么？”顾北川最先翻开。

“艺人经纪合同。”林栀坐下来，声音很平，“我注册了一家经纪公司。不是公会，不是首播平台的M，是独立的经纪公司。和‘栀子’酒店并列，都挂在‘栀子花开’品牌下面。”

七个人同时低头看合同。

会议室里只有翻纸的声音。一页，两页，三页。阿也的手指在“签约金”那一栏停住了，抬起头，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陆时推了推眼镜，把那一页重新看了一遍。沈渡首接念了出来。

“签约金——五十万？”

“每人五十万。”林栀说，“签约即付。之后按收入分成，公司抽三成，你们拿七成。行业标准是五五，我给你们七成。”

顾北川把合同合上，看着林栀。“姐，我赛车，不是唱歌跳舞。”

“我知道。合同里写了，你的赛道奖金公司不抽成。公司帮你对接赞助商和商业活动，只抽商业活动的部分。”

顾北川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重新翻开合同，继续往下看。

裴烬翻到合同最后一页，看完了所有条款。他抬起头。

“为什么要签我们？”

林栀看着他的眼睛。“因为你们每个人，都值得被看见。”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窗外，三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桌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阿也低着头，手指攥着合同的边缘，攥得指节发白。陆时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沈渡仰头看着天花板，喉结上下滚动。江屿白的手指着合同封面上的字，一个字一个字地摸过去。顾北川抱着胳膊，盯着面前的文件，一动不动。裴烬转了转腕带，转了一圈，又一圈。周鹤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轻轻抖着。

阿也是第一个签的。他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陈也。“阿也”是艺名，他本姓陈，跟他父亲一样。签完之后，他把合同推回给林栀，眼眶红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