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七人同居

签约后的第三天，七个人同时搬进了兴业路127号。

这件事是沈渡提议的。他在签约当晚的七人微信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既然都签了栀子姐的公司，不如都搬到酒店来住？反正有八个房间，栀子姐住一间，剩下七间咱们一人一间。”群里安静了大约三十秒，然后阿也回了一个“好”字，陆时回了一个“嗯”字，江屿白回了一个“可”字，顾北川回了一个“行”字，裴烬回了一个“1”字，周鹤回了一个“那我带吉他”。

于是第三天上午，兴业路127号门口陆续出现了七个人和他们的行李。

阿也是第一个到的。他只带了一个行李箱和一把吉他。行李箱的轮子坏了一个，拖起来咯噔咯噔响。林栀帮他把行李搬进“唱片店”，他站在房间里，看着墙上那十二张黑胶唱片，看了很久，然后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张CD，放进唱片机旁边空着的卡槽里。

“我自己录的。”他说，耳尖红红的，“第一张原创Demo。还没有发表过。”

林栀把CD放进去。音乐响起来，是他自己写的歌，第一首就是《花开》。他的声音从音响里流淌出来，比首播间里更干净，像被雨水洗过的天空。阿也站在她旁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拨着吉他背带的边缘。

“栀子姐。以后我写的每一首歌，第一张CD都放在这里。可以吗？”

“可以。”

他笑了。少年气的笑容在他脸上绽开，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第二个到的是陆时。他只有一个双肩包——就是那天晚上被他爸扔出来、他坐在马路牙子上抱着的那个。键盘、鼠标、耳机、一张照片。他走进“游戏厅”，把键盘接上街机旁边的电脑，试了试手感。机械键盘清脆的敲击声在房间里响起来，他的手指在键帽上跳动，快得像弹钢琴。

“姐。”他头也不回，“这台电脑的配置，打荣耀之战够用了。”

“够用就行。”

他从双肩包里拿出那个相框。玻璃上裂了一条缝的照片——是他第一次拿全国冠军时拍的，他举着奖杯，旁边是他的队友。他看了照片很久，然后把它放在显示器的旁边，靠墙立好。

“以后我在这里首播。你来看吗？”

“来。”

他推了推眼镜，嘴角弯了一下。

第三个到的是沈渡。他的行李最重——两个大箱子，里面除了衣服，全是健身器材。哑铃、弹力带、瑜伽垫、泡沫轴，甚至还有一个折叠式的引体向上架。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搬进“铁馆”，摆好，退后一步看了看，不满意，又重新摆了一遍。林栀靠在门框上看他折腾，他蹲在地上调整哑铃架的角度，围裙系带在腰后打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姐，这面镜子照全身吗？”他站起来，对着墙上的大镜子比了比。

“照全身。”

他对着镜子做了一个弯举的动作，手臂上的肌肉鼓起来。然后他看见镜子里站在门口的林栀，动作顿住了。耳朵尖慢慢红了。

“姐，你……你别看。”

“为什么？”

“因为——”他把哑铃放下，挠了挠后脑勺的小丸子，“因为你在看的时候，我会紧张。”

“紧张什么？”

“紧张动作做不好。丢人。”

林栀笑了。“那你以后首播，我不在的时候练。我在的时候，不用练。”

沈渡愣了一下。“那我在的时候干什么？”

“做红烧肉。”

沈渡眼睛亮了。“好！”

第西个到的是江屿白。他的行李全是书。三个大纸箱，装得严严实实，每一本都用牛皮纸包着，上面用钢笔写着书名。他把书一本一本拆开，插进“书房”的书架里。动作很慢，每一本都要翻一翻扉页，像是在跟它打招呼。

林栀帮他拆。拆到一本《聂鲁达诗选》的时候，那张老照片从《聂鲁达诗选》的扉页里飘出来，像一片枯叶落在橡木地板上。

林栀弯腰捡起来。

黑白照片，边缘泛黄，有一道浅浅的折痕——被夹在书页里太多年了。照片里是一个年轻女人，站在一棵栀子花树下面，穿着民国样式的旗袍，头发挽成髻，插着一根素银簪子。她的五官和江屿白有七分像——一样的高眉骨，一样的深眼窝，一样的薄唇。但她笑着。江屿白很少那样笑，他的笑总是淡淡的，疏离的，像隔着一层什么。照片里的女人笑得很舒展，眉眼弯弯的，像是看见了什么让她满心欢喜的东西。

“这是我外婆。”江屿白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林栀转头。他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她手里的照片。他的手指还捏着一本正要上架的书，指节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