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玄真话江湖（上）

“楚留香？”杨过瞪大了眼睛，“盗帅楚留香？”

“你听说过？”

“听过听过！说书的说楚留香是天下最潇洒的人，轻功天下第一，偷遍天下无敌手，却从未失手过。说书的还说，楚留香偷东西不是为了钱，是为了……为了……”

“为了有趣。”李玄真接过话头。

“对！为了有趣！”杨过拍手，“楚留香真是潇洒。”

李玄真微微一笑：“楚留香确实是个有趣的人。他有三不偷——不偷不义之财，不偷可怜之人，不偷心爱之物。但有一回，他偏偏偷了一只茶杯。”

“茶杯？”杨过瞬间好奇。

在他想来，楚留香这样的人看重的茶杯，一定是非常珍贵的茶杯。

仿佛看出了他的想法，李玄真道：“只是一只青瓷茶杯，不值几个钱。但那茶杯的主人用了很多年，用出了感情，逢人便说这是他的心爱之物。楚留香听说了，偏要去偷。他半夜摸进那人的书房，从枕头底下偷走了茶杯。”

杨过道：“那人一定气坏了！”

“倒也没有。”李玄真说，“因为楚留香偷走之后，第二天又悄悄放回去了。还附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此杯确是心爱之物，在下验证过了。’”

杨过会心一笑，这楚留香果然有意思，连小龙女的嘴角也微微翘了翘。

“前辈前辈，还有呢？”杨过并不满足，继续恳求道，“再说一个！”

李玄真笑了笑：“你可听说过陆小凤？”

“也听过，但只知道是个喜欢办案的大侠。”

“你倒是知道不少。”

“嘿嘿，我虽然没怎么出过门，但听得多啊！”

“西条眉毛的陆小凤，他的胡子像眉毛，所以叫西条眉毛。他的武功不算天下第一，但总能遇到麻烦，又总能解决麻烦！”

“陆小凤这辈子，好像就是为麻烦而生的。他遇到过绣花大盗，一个穿红裙子、绣花的大胡子男人，光天化日之下抢了王府的十八颗明珠，却没一个人看清他的脸。陆小凤查了三个月，发现那个绣花大盗竟然是个女人。”

杨过“啊”了一声。

“陆小凤还有一个朋友，”李玄真继续说，“叫花满楼。”

“花满楼？这名字好听。”杨过说。

“他是个瞎子。”

杨过一愣。

“但他比很多有眼睛的人看得更清楚。他住在一座小楼上，楼里种满了花。他看不见花的颜色，但他能闻到花香，能摸到花瓣，能听见花开的声音。他的武功叫‘流云袖’，袖风如流云，绵柔而不可抗拒。但他从来不用武功伤人，只用来救人。”

杨过喃喃道：“那他一定很厉害。”

“陆小凤也这么说过。他问花满楼，你从来不觉得老天对你不公平吗？花满楼说，我虽然看不见，但我能听见风声雨声、听见花开的声音，能闻到花香草香，能感觉到阳光照在脸上。这世间有这么多美好的东西，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陆小凤沉默了很久，说了一句话，花满楼，你是我见过的最可怕的人。因为你这辈子，好像从来没有恨过任何人。”

杨过怔怔地听着，忽然转头看向小龙女：“姑姑，你恨过人吗？”

小龙女想了想，轻轻摇头。

“那你跟花满楼一样厉害！”杨过笑嘻嘻地说。

小龙女没有回答，但她的目光比方才柔和了一分。

李玄真谈兴大发，继续说道：“你们可听说过小李飞刀？”

说完不等杨过回答，接着道：“小李飞刀例不虚发，李寻欢的飞刀，出手如电，从不落空。有人说李寻欢的飞刀不是暗器，是仙术。其实，那时那并不是仙术，而是信念的力量。”

这有点太哲学了，杨过听不懂，他继续问道：“前辈前辈，还有没有别的？”

“江湖上有一柄剑，叫‘无双’。”

杨过眨了眨眼：“无双剑？没听过。很厉害吗？”

“厉害。”李玄真说，“这样的名剑在江湖上有很多，绝世好剑、倚天剑、长生剑等等，但比剑更厉害的，是用剑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在山风中飘散开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悠远。

“有一个叫燕十三的人。”

“燕十三？”杨过念叨了两遍这个名字，“这名字好怪，怎么叫十三？”

“关于他的来历，有两种说法，一种是说他在家排行第十三，便叫了十三。他爹是个屠户，杀猪的，原指望他子承父业，可他偏偏爱上了剑。十五岁那年，他偷了家里的一头猪，卖了钱，买了一柄铁剑，从此踏上了江湖路。”

“第二种呢？”

“第二种则是说他的名字源自于江湖中两位剑客，燕五和燕七。他认为自己的剑法比这两人加起来还要厉害一点，因此取名燕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