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杨过这小子想偷跑

古墓中没有昼夜之分，永远是一样的幽暗，一样的寂静。

点上特制的蜡烛和油灯，墓室里便有了些暖意。

烛火摇曳，将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忽大忽小，忽长忽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呼吸。

三更时分，一道身影从耳室中闪了出来。

是杨过。

他换了一身深色的衣裳，脚上裹了布，走路几乎没有声音。

腰间别着一把短刀，背上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里面有几件换洗衣裳和干粮。

这小子白日里没得到小龙女的应允，这会儿准备偷摸跑路。

他走得很快。

经过小龙女的石室时，他的脚步停了一停。

石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烛火，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姑姑就在里面，盘膝坐在寒玉床上，运功修炼。

她的呼吸很轻，轻得像风，但他跟了她这么久，己经能从这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中，分辨出她是否安好。

此刻，那呼吸平稳而悠长，像是睡着了。

杨过在门前站了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小心翼翼地塞进门缝里。

那封信他写了一个下午。

写了撕，撕了写，反反复复，最后只剩下一张纸，上面只有几行字：

“姑姑，过儿不孝，不能陪您了。过儿想出去看看，想知道父亲的事，想走自己的路。您别担心，过儿会照顾自己。等过儿长大了，一定回来。”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字写得歪歪扭扭的，有些地方墨迹浓了，有些地方淡了，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

杨过在门外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头。额头碰在冰冷的石地上，发出三声极轻的闷响。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大步向墓道口走去。

他没有回头。

不是不想回，是怕一回就走不了了。

古墓之外，月色如水。

终南山的夜不像别处，这里的月亮似乎比山下的更亮一些，也更冷一些。月光洒在松针上，泛着银白色的光，像是给整座山披了一层薄薄的霜。

杨过从墓道口出来，深深地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凉凉的，带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还有一种他说不出名字的味道，那是自由的味道。

他觉得自己像一条被关了太久的鱼，终于游进了大海。

他迈开步子，向山下走去。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他忽然停下了。

前面的路上，站着一个人。

青衫磊落，负手而立，月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首延伸到杨过脚下。

李玄真。

他像是己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了。

衣袂上没有一丝褶皱，发丝上没有一滴露水，整个人与这月色融为一体，仿佛他本来就是这山间夜色的一部分。

“李大哥？”杨过愣住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随即又挺起了胸膛，“你……你怎么在这里？”

李玄真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不严厉，不责怪，甚至没有什么情绪。

只是看着，像在看一朵云，一棵树，一块被溪水冲刷了太久的石头。

但正是这种平静的目光，让杨过心里发虚。

“我……”杨过的声音有些发紧，“我只是出来走走。”

“走走？”李玄真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像夜风穿过松林，“带着包袱，带着短刀，三更半夜，从古墓里出来走走？”

杨过的脸一下子红了。

他站在月光下，嘴唇抿得紧紧的，下巴微微扬起，一副倔强的模样。

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里有愧疚，有不安，还有一丝被人看穿之后的狼狈。

“我要出去闯荡。”杨过说，声音比之前硬了一些，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你姑姑知道吗？”

杨过沉默了。

“是不是留了一封信。？”李玄真看了一眼他腰间鼓鼓囊囊的包袱，“为什么不当面跟她说呢。”

“我……”杨过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她不会同意的。”

“所以你就不告而别？”

杨过不说话了。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山路。

月光把路面照得发白，蜿蜒着向山下爬去。

李玄真走过来，在他身旁的石头上坐了下来。他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杨过也坐。

杨过犹豫了一下，坐了过去。

两个人并肩坐在山路上，头顶是终南山的月亮，脚下是茫茫的夜色。远处有虫鸣，一声一声的，像是在替谁叹气。

“过儿，”李玄真的声音很轻，没有教训的味道，“你知道你姑姑为什么不同意你出去吗？”

“她嫌我小。”杨过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服气。

“不是，其实十几岁己经不小了。”